从导游翻译到高级外交官,柯亚沙随改革开放一路走来的40年

今年两会期间,国务院机构改革方案公布,提出组建文化和旅游部;4月8日,文化和旅游部正式挂牌,文化和旅游深度融合发展迎来全新时代。这一系列振奋人心的消息让干了40年文化和旅游工作的柯亚沙激动不已。作为一直在一线、先后在6个驻外使领馆工作过的文化外交官,柯亚沙对于文化、旅游、对外交流等工作有着深刻的认识和独到的见解。下面,就让我们跟随他的讲述,透过其中大大小小的典型或非典型事件,了解我国改革开放40年来对外文化交流工作的发展变化。

从“一块旧毛巾”到5.4万亿

改革开放初期,旅游业因市场化程度较高、带动能力突出等特点,成为党和国家启动改革开放的突破口。

1978年,柯亚沙恰好在中国国际旅行社北京分社任导游翻译。他介绍,中央提出旅游大发展以后,大量国外游客涌入。但当时国内旅游行业软硬件条件都难以满足游客的需求。其中一件有关旧毛巾的故事,更是让他深刻感受到改革开放之初国内旅游条件的不足。1979年,柯亚沙陪同首批进入中国的外国时尚杂志摄影团(美国VOGUE MAGZINE)在国内取景。团队一行来到山西大同,尽管当地招待所已特别提供了带有独立卫生间的房间,但刚一入住就有两名女模特大笑着从房间里跑出来。原来是当时毛巾没用柔顺剂洗涤,女模特感觉“脸要被毛巾扎破了”。改革开放后,国内旅游业软硬件水平已逐渐与国际接轨,服务能力也有了质的提升,这种“扎脸”的毛巾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1979年陪同第一批进入中国的外国时尚杂志摄影团在天安门留影,后排左一为柯亚沙

一组数据对比则更直观地显示出巨大的变化。1980年,国内旅游人数仅为0.62亿人次,入境旅游人数只有52.9万人;2017年,我国国内旅游人数已超50亿人次,入境旅游人数为1.39亿人次,出境游突破1.3亿人次,全年实现旅游总收入5.4万亿元。柯亚沙骄傲地说道,现在的中国已经是世界最大的国内旅游市场以及出境游消费第一大国。出入境旅游市场的繁荣,也推动了以民众自由互动为基础的民间文化交流。

外交官待遇改善折射国家经济实力提升

1984年起,柯亚沙常驻巴基斯坦,开启了他驻外文化外交工作生涯。上世纪80年代初,我国外交官实行的是双工资待遇,即国内工资保留、国外发放外汇补贴。作为文化处三秘,柯亚沙当时每月能拿到约合人民币83元的外汇补贴,同时享受购买“八大件”的指标。然而,4年任期结束后,这些积攒起来的补贴也难以购买一个“大件”。

1985年,柯亚沙在驻巴基斯坦使馆文化处办公室

1985年,柯亚沙遇到了第一次外交官工资调整,即取消国内工资和国外补贴之分,每月统一发放薪资,他当时月薪近200美元(当时美元对人民币汇率约为2.9368)。1995年,根据财政部、外交部1994年印发的《驻外使领馆工作人员工资制度改革实施细则》,我国外交官工资再次调整。时任驻芝加哥总领馆文化领事的柯亚沙月薪已达约700美元(当时美元对人民币汇率约为8.3507);调整后的待遇比从前有了很大的改善,但与国际水平相比仍普遍较低。2005年,柯亚沙经历了他职业生涯最后一次工资待遇改革。此次改革大幅提升了驻外工作人员的福利待遇,同时将车费、食宿、水电等日常开销都改为由外交官自己承担,这已基本与国际水平接轨。

柯亚沙介绍,表面风光无限的外交工作,背后多是各种平常、琐碎乃至危险的工作内容,其中包含着驻外工作人员的大量付出和牺牲。一直以来,党和国家都高度重视驻外人员的待遇状况,随着国家综合实力的不断提升,广大驻外人员的工资待遇、住宿条件、随亲政策等方面均得以不断完善。这让大家不仅没了后顾之忧,能全身心投入工作;还能有条件通过工作时间外的生活上的交流、交往,与当地相关人员建立起更加紧密的关系,促进工作开展。

电视辩论展示民族自信自强

长期的驻外工作让柯亚沙深刻体会到,改革开放使中国的国际地位有了很大提高。这点反映在中美关系上尤为明显。改革开放以来,中美关系经历了40年的风雨变幻。随着我国改革开放进程的加快、经济实力的持续上升,两国间相互依存的关系愈加深入,经贸、文化等方面互动日益增强。尤其上世纪90年代后期至21世纪初期,中美关系经历过一个低谷后重新走向缓和,国家层面交往密切,民间交流更加多元、频繁。

1998年,柯亚沙第二次赴美,任驻旧金山总领馆参赞衔文化领事。与三年前在芝加哥工作经历相比,他明显感觉到,对外文化交流各项工作进展更加顺利,效果更明显,越来越多的美国民众对于中国的认识有了很大的改善,对华态度向友好亲切转变。然而,美国国内仍有一些极端的反华声音,误导了不少民众。维护国家形象,展示民族自尊、自信、自强的精神面貌,成为开展文化交流工作的根本要义。

1998年6月末7月初,时任美国总统克林顿对中国进行了友好访问。其间,刚刚上任不到两个月的柯亚沙受邀参加了CBS(美国哥伦比亚广播公司)一期电视直播辩论节目。时任美国众议院发言人、美国民主党议员南希·佩洛西也参加了节目录制。作为当时美国“反华派”的代表人物之一,佩洛西道听途说,在发言中对我国人权状况进行无理指责,诬陷中国政府在解放西藏时期残害六七百万藏族人民群众。柯亚沙气愤地打断了她的发言,质疑其是否核实过数据,佩洛西又辩解说保守估计也有一百多万。

轮到柯亚沙发言的时候,他严厉地对佩洛西说:“我可以负责任地告诉你,50年代初,中国在西藏做过一个人口普查,人口只有将近一百万。如果你确认那时候中国“野蛮侵占”西藏,残害了一百多万、甚至六七百万藏族民众,那现在二百多万的藏民是从哪来的?!”确凿的数字、不卑不亢的态度形成最有力的反驳,让佩洛西哑口无言,也让不明真相的美国民众了解了事实真相。

事情已过去20年,柯亚沙现在回忆起来仍是难以平复内心的激动、愤怒。他表示,维护中国国家形象和民族利益不分时间、地点,这也是中国外交官的历史使命和国家责任。

推动文化活动融入当地主流社会

“文化宛若甘霖,滋润万物无声”。搞文化外交的人都有这样的共识,那就是要让当地社会主流群体认同并参与我们的文化交流活动,进而带动整个社会民众了解中国文化,增加他们对中国文化的认知、认同。

2003年10月召开的十六届三中全会通过了《关于完善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若干问题的决定》,改革开放进入了以完善为主题的新阶段。国内经济持续高速增长,人民生活水平和社会发展水平大幅提升,人民群众文化需求也不断增长,国际文化交流愈加频繁。

这一良好局面下,柯亚沙2003年被任命为驻英国使馆文化参赞,开始一段全新的工作经历。他与同事一起,致力于将文化交流品牌活动打入所在国社会主流人群,并取得不错的效果。刚到英国,柯亚沙就敏锐地发现,相较于美国,英国更加提倡多民族融合,对外来文化态度更加开放。当时,中国城举办的年度春节活动刚刚被列入伦敦市在特拉法特广场举行的春节系列活动,反响热烈。第二年起,春节巡游的华人队伍在原有基础上,引入国内陕西安塞腰鼓队、北京二中金帆艺术团等,受到现场30万余万观众的热烈欢迎。随后,此类活动在世界各国广泛开展。2010年,原文化部会同国家相关部委、各地文化团体和驻外机构在海外共同推出春节期间大型文化交流活动,并形成统一的文化品牌——“欢乐春节”。

2007年乘坐英国皇室马车前往白金汉宫,柯亚沙陪同新到任的傅莹大使向英国女王递交国书

2011年,主题为“感受中国”的澳大利亚首届“中国文化年”举办,近百项文化交流活动在澳广泛开展,这也是当时在澳举办的最大规模的中国文化宣传活动。为了让文化年活动进一步深入当地社会主流群体、扩大辐射力和影响力,时任驻澳大利亚大使馆文化参赞的柯亚沙与其他工作人员一起,广开思路,鼓励当地企业主动参与。柯亚沙表示,只有在文化交流推广活动中尽量调动起所在国企业、社团、基金会的积极性,才能真正实现当地主流社会的全面参与认同。

文旅中国对柯亚沙的独家视频专访将于近期发布,敬请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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