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亚利参赞专访:身在国外让我更感动于中国的发展

中国文化传媒网记者 林瑞华 任韧 王娅玲 杜英杰 采访 任韧 执笔

40年,是一棵老树怀中的一纪年轮,是苍茫宇宙间的一束微光。

40年,呱呱待抚的孩子已步入中年,壮志踌躇的将士已归隐山林。

40年,沧桑巨变,春风化雨。中国文化参赞尹亚利常驻过希腊、尼泊尔、匈牙利、澳大利亚、南非和保加利亚,往返于原文化部外联局,一直从事文化外交工作。他于2018年的夏天,走进了中国文化传媒网记者的访谈室。

改革开放最初的10年

看呀,那神秘又古老的国家

希腊考古学家米佐布鲁

“我一直相信中国和希腊在文化上是最伟大的国家”,希腊考古学家米佐布鲁第一次见到时任中国驻希腊使馆文化处三等秘书的尹亚利的时候,拉着他的手激动地说。

那是1988年,中国实行改革开放的第十年,是尹亚利文化外交官生涯中驻外工作的第一年。

大部分希腊人对中国一直都持热情和友好的态度,他们坚信古老文明中苏格拉底、柏拉图与孔孟先贤穿越时空的对话至今还发出铿锵的回响。只是这种来自文化传统的友好力量并不能弥补当时中希两国往来的缺失和相互了解的不足,这是摆在尹亚利面前的一道难题。

据尹亚利回忆,第一次去到希腊,他怀揣着传播中国文化的重任与理想,踌躇满志。但当他逐渐融入到当地生活中后,他坦言内心是有着不小落差的。他明显感觉到,中国改革开放虽然已有十年,却因积重难返,我们国家应有的国际形象与我们的国际地位还有很大差距。国际社会上很多国家,看待中国及中国公民的时候依然带着有色眼镜,所得到结论既不客观也不全面。

很多次走在希腊的小径上,热情的希腊人看见尹亚利,都会微笑挥手,但却是用日语向他问好,这让尹亚利的内心感觉很沮丧。这种被当做异国“隐形人”的感受,让这个年轻的外交官倍感肩上担子的重量。

1988年尹亚利在希腊克里特岛向当地民众学习民间舞蹈

不遗余力散播文化种子

走到政府,走向街头,走近百姓

尹亚利作为文化外交官,在1988年至1992年期间,为中希文化交流做出重要的贡献。他一方面,努力以官方渠道加强国家间的文化交流活动,筹备展览,引进中国经典文艺表演,并依靠当地民间友好组织扩大宣传力度;另一方面,他亲自带着中国艺术作品开车走遍希腊,南到克里特岛,北到塞萨洛尼基,不分昼夜。

一路上,他经历过希腊观众好奇的围观,他们好像还在疑问为什么这位中国外交官的脑后没有电影《神鞭》里面中国人的大辫子。那些眼神中的不理解,让尹亚利深深感受到文化交流的不畅,在阻碍着中希这两个文明古国间的了解与靠近。

1988年尹亚利与参观中国文化展的希腊当地民众在一起

时任希腊武术协会主席的子女们,酷爱练习中国武术。他们授课认真,把武术的传承当做真正的事业,而非赚钱的工具。主席先生为了更深入的了解中国文化,便邀请尹亚利一家去他的家里做客。他们先搭乘大船到爱琴海上的一个港口,之后又换乘快船和渔船,才到达爱琴海深处的一个美丽的小岛。两个家庭在小岛上彻夜畅谈,中国传统文化的小故事从武术协会主席的家里飘扬而出,飘进了小岛上每户家庭的围炉前。第二天一早,尹亚利已经不仅是主席先生一家的客人,而成为了全小岛的客人,他们热情地和他问好拥抱,热情地和他聊起中国的方方面面,也终于热情的望向东方,那另一个遥远古老文明的地方。

多年后重回希腊

中国改革开放20年发展让世界驻足

尹亚利再次回到中国驻希腊大使馆文化处任职,已经是1996年的冬天了。这期间他在中国驻尼泊尔使馆文化处分别任职过二等秘书和一等秘书,他说尼泊尔给了他最深刻的两点印象,就是生活艰苦,人民友好。尼泊尔生活用水的水质很差,使馆吃水需要从中国援建尼泊尔的会议中心深井处取水拉水,再用矿泉壶过滤两次。而在距离尼泊尔不远的祖国,发展速度和取得的成就已令世界惊讶。

当尹亚利时隔十年再次见到他的老朋友,希腊考古学家与兼职导游米佐布鲁的时候,米佐布鲁笑着对尹亚利说道,“十年前我就和你说过中国肯定是要发展起来的,你看近年来中国发展有多快,现在来到希腊的中国游客也越来越多。”

考古学家米佐布鲁所著有关希腊与中国的书籍

尹亚利在采访中对记者表示,1996年到1999年期间,是他在希腊的第二个任期。98年也正是中国改革开放的第二十年,从改革开放十年到二十年,他透过希腊人的眼睛,看到了中国这几十年的发展变化,比在国内亲眼见到祖国的发展强大更能让他感到自豪。他说,二十世纪九十年代,希腊官方和民间对中国的了解已经今非昔比,与中国使馆各项工作开展的配合衔接越来越好。中希两国的关系已从文明古国的感情纽带扩充到政治、经济、文化等各个方面,两国关系进入了全面友好合作的新的层面。

改革开放30年 建学校办奥运

发出属于我们自己的声音

作为一名文化外交官,尹亚利深知语言这一媒介对文化传播拉近两国距离的重要性,他每到一个国家,除了英语还要学习当地的语言,40多岁时,他在匈牙利罗兰大学拿到匈牙利语的等级证书。他说,匈牙利从民间到政府一直很看重中国,二十一世纪以来,随着中国的不断发展,匈牙利也积极建立中匈双语学校,在当地从家长到学生都对学习汉语有着很高的积极性。同时,匈牙利也有很多优秀的汉学家,陆续申请到中国来学习交流。

尹亚利谈到,匈牙利作为当年与中国同在社会主义阵营的兄弟国家,对于中国在改革开放之后的飞速发展,是即羡慕也理解。虽然匈牙利的改革与转型也比较成功,他们的经验对当时摸着石头过河的中国有着很多值得借鉴的地方,但中国在找到合适自己的改革发展道路之后,发展速度已超过匈牙利。

2008年,改革开放的三十年,中国成功举办奥运会,向世界展示了中国的新面貌。而在两年前,2006年,尹亚利在中国驻澳大利亚悉尼总领事馆担任参赞衔文化领事,亲身参与组织了“奥运北京、魅力北京”的盛大中国文化巡游活动,400多名来自北京的游客,与当地的华人社团和当地民众一起,将中国春节庆祝活动与当地传统的新年庆祝活动融合在一起,共同为当地民众带来了一次中国文化的盛宴,让悉尼人民更加直观的了解了中国文化,对北京奥运充满期待。

从那年开始,盛大的中国文化巡游成为当地欢庆新年和中国春节的新的传统,也成为南半球每年最盛大的春节活动。经过一代代文化外交官的经营努力,悉尼新春中国文化巡游已成为文化与旅游部著名国际文化交流品牌“欢乐春节”中一道靓丽的风景。

“我准备了两页纸,但我只说一句话

让我们把接下来的时间交给中国的艺术团”

2010年至2014年期间,尹亚利在中国驻南非使馆文化处任参赞,这是他一次任期最长的国家。南非,虽说是中国在非洲的好兄弟之一,但尹亚利认为,南非民众曾在很长一段时间里,觉得中国很遥远,可望而不可及。

南非国家艺术节是非洲大陆上规模最大的艺术节,它们的观众来自世界各地,演出团队以非洲为主,欧美为辅,艺术节期间有几百台优秀艺术节目在南非一个名叫格兰汉姆斯顿的小镇中上演。在尹亚利来到南非任职之前,一直没有中国艺术团队参与该艺术节的演出。

尹亚利表示,在他到南非之后,逐渐与南非国家艺术节主席建立了友好工作关系,并开始把中国的艺术团带到南非国际艺术节。从那之后,中国艺术演出在南非的土地上惊艳了世界,成为之后每年南非艺术节的亮点节目之一。

在第一次参加艺术节的时候,让尹亚利感受最深的是非洲人民对于中国的感情。为了让世界各国的艺术走进城市,走向非洲当地民众,国际艺术节设置了城外巡游环节。在游行过程中,当地村落的家家户户全部出门观看,小孩子们更是边跳边唱跟在表演艺术团后面,一路走一路学。尹亚利回忆到,有一个南非小朋友一直跟随中国的艺术团,拉着我们团员的手不放。他邀请这个孩子晚上去看艺术团的演出。

跟随艺术团巡演的南非孩子

让尹亚利没有想到的是,中国艺术团在南非的盛名早已远播,在紧接南非国家艺术节举行的南非国家学生艺术节的演出开幕式上,主持老师说到,“我准备了两页纸,但是今天我只说一句话,就是宣布艺术节开始,然后让我们把更多的时间留给中国的艺术团演出”。在演出间隙,尹亚利在演出场地内遇见了那个非洲孩子,他翻越两个小时的山路如期而至,满眼带着期待。这让他非常感动。他说,相信中国艺术在这个孩子的心中一定留下了最深刻的印象,中非友好的种子就是这样在非洲青少年的心中扎下了根。

改革开放40年 从文化宣传到文明互鉴

文化如水,水滴石穿

2018年,是中国改革开放四十年,我们的国家已经有了质的飞跃,在这之中每个人的命运和国家民族的命运融合交织在一起。尹亚利对记者说到,改革开放的四十年,他有幸在自己的工作岗位上经历了其中厚重的三十多年,他在不同的国家从不同的角度看到了更宏伟壮观的中国。尹亚利表示,通过文化外交的工作,他真正看到了中国是如何从相对贫穷的国家发展变成世界上举足轻重的大国强国,又是如何一步一步地艰难又而坚定地走向了世界舞台的中央。

与此同时,尹亚利也深刻感受到文化在国家交往中发挥的“软实力”的作用。他说,文化如水,润物无声;文化如水,水滴则石穿。中国的文化在走出去的过程中,逐渐由中国文化传播发展到中国文化与世界不同文化之间的文明互鉴,为构建人类命运共同体发挥着沟通民心的重要作用。他坚信,随着中国改革开放后变得不断强大,中国与世界其他国家的对外文化交流将更加频繁和深入。

文旅中国对尹亚利的独家视频专访将于近期发布,敬请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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